第06:象山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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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02月23日 星期二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 返回新闻网 | 返回首页| 版面概览 | 版面导航| 标题导航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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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在象山都挺好

  沈敏 

  “这个老党员思想太好了,他把自己一年捡废品的收入3000元捐献给武汉疫情,这得需要卖多少废纸跟瓶子才能有这些收入呢?”有一次下班回家,老妈递给我一张《今日象山》,报上第七届“最美象山人”候选人公示——环卫工人王勺席师傅的事迹刊登着,这天是2020年10月20日,我心里特别震撼。

  12月22日通过山海万象客户端收看了最美象山人颁奖典礼,被王师傅一句“自己做得还不够,以后要努力”及他孙女“爷爷是我的榜样”接下去的哽咽深深感动。

  2021年2月3日跟丹西街道从事宣传工作的朋友去慰问王师傅,来到洋心村边走边打听,在又黑又旧的简陋出租房里,我第一次见到了屏幕下的“最美象山人”。

  “我是名党员,做的远远还不够,没啥的,谢谢组织对我的关心。”接过道德模范慰问金和礼品,握着朋友的手,王师傅的感谢发自内心。

  临走前阿姨快人快语“我们来象山已经有20几年了,实在是没有钱买房子,要是有钱买房子我就住在象山不回家了,我很喜欢象山这个地方。”

  立春这天早上联系了新奇工作室的摄影师余老师,想让他帮王师傅和他老伴笑得最开心的一张照片打印出来并塑封。听我说了他们的故事后,前阵子动了手术还在休息的余老师二话没说就去了工作室,帮我打印了12寸并装了一个相框。他怎么也不肯收费,说要是收钱的话,他就不会帮我,余老师的友情帮助让我少了再跑腿去照相馆的麻烦。

  下班后临时决定去趟王师傅家看看,赶到他的出租房,他正好在炉火堂烧火,锅里的水沸腾着,阿姨忙着将一蒸笼馒头放上去。“这是老家的风俗,馒头做了放着一直吃到过年,过几天打算再做狮子头”“趁热,你吃两个”阿姨递过热气腾腾的馒头,招呼我尝尝她的实心馒头。她的朴实和盛情让人拒绝不了,他们的馒头其实就是圆形的麦糕,里面没有馅。但老面做的吃起来很有嚼劲,也容易撑。

  柴火噼里啪啦地在灶堂里熊熊燃烧,王师傅的脸被烟火熏得通红。“不是住得好、吃得好就是健康幸福,生活简单点就很知足。”他大声说:“有吃有住就很满足,像我们住的出租房吧,虽然五百一个月,但是有三间呢。”

  农历二十八,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,年味越来越重。中午从单位出发,带上了相框来到洋心村,阿姨一个人在家。“王师傅呢?他工作时间还没到嘛。”“他骑着三轮车出门了,早点去打扫卫生,让大家都干干净净过新年。”阿姨告诉我。

  循着他的足迹到了何家村,大老远的就望见他把村民家门口绿色、黑色的垃圾桶轮流拎起来,倒到他三轮车上的大垃圾桶里。“快过年了,早点把每家每户垃圾都倒干净,以前没有垃圾分类,垃圾都乱放乱扔,现在垃圾分类了,卫生比以前好打扫多了。”他一边忙着往三轮车里倒一边跟我说。

  坐着王师傅的三轮车,沿着弯曲的弄堂像扫荡一样,用相机跟拍了他三个小时的劳动。尽管我全程戴着口罩,但还是能闻到各种垃圾的刺鼻,这份早出晚归的工作真心不容易。每到一处,“老王、老王”村民都跟他亲切地打着招呼,他一一回应着。

  大年三十带着家人去探望王师傅,阿姨在幽暗的灯下包饺子,王师傅已经睡着了。听到我的声音,他从床上起了半个身,满脸的疲惫。“今天垃圾比平常多了不少,来回运输了13趟,有点累,我先躺会,等会一起吃饺子。” 犹豫了下问他“明天是你全年唯一的休息日,要不要去哪里走走?我来接你跟阿姨。”他立马摇手:“不去咯不去咯,哪里都不去,明天想在家好好睡一觉。”睡觉是他最好的过年方式,我心里有些酸涩。

  从他家走出来,女儿由衷感慨:“妈妈,我们过年都忙着吃喝玩乐跟家人团聚,而王爷爷一年打扫到头,最渴望跟最奢侈的就是没有任何打扰睡一整天,住的地方还那么差,他生活得太不容易了。”

  正月初一早上十点多,电话铃声响起:“新年好!新年快乐!”怎么也没想到电话是王师傅打来的。他说吃了饺子睡了觉,精神好多了,等会准备吃午饭,午饭同样也是饺子。电话的那头他满是舒心的笑声,我由衷地为他高兴。

  下午陪着爸妈去逛超市,路上跟他们聊起了王师傅的问候电话,说到了阿姨包的饺子是萝卜和粉条馅,她无意在嘀咕“鸡蛋没有了,本来鸡蛋放点更好吃”。爸妈连连叹息“那么大年纪的人还在打工,太不容易!思想那么好,自己却那么节省,身体好才是本钱啊”,爸妈买了两盒土鸡蛋让我赶紧给他送去。

  远远地看到王师傅坐在床沿,阿姨坐在凳子上,他们围着一个手机在笑。等我走近,两个人赶紧起身“我们在看抖音拜年呢”,阿姨把视频拿过来,画面中是一个孩子拿着盆子向长辈在磕头,长辈往盆里放压岁钱。“在我们老家,习俗也是这样,疫情期间我们不回去,响应国家号召,减少聚集。国家已经很不容易了,我们不能再添乱。”许是想到家里的亲人,王师傅的眼眶微微红了。他说“孩子们心疼,多次来电催着回去。今年情况特殊,更加不能回去,连续四年没有回家过年,也习惯了,留在象山都挺好”。

  车发动了,王师傅跟阿姨驻足在村口恋恋不舍向我挥手。回家的路上,耳边久久回荡着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,尤其说的最多的那句“留在象山都挺好”,在他心中,象山俨然成了寄托着他深厚感情的第二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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